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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布斯:初心與終點
        信息來源:查一把 發布時間:2011/10/29

        本文發表于《視覺 Lens》雜志2011年10月刊

          1.

          隨著喬布斯去世,人們最終要面對一個此前模糊不清的問題:究竟是什么終止了喬布斯的生命?

          從醫理上講,2003年喬布斯所檢查出的,只是一個相當溫和的胰島細胞腫瘤。可之后的八年中,他先后切除了胰臟和部分十二指腸、移植了肝臟、減去了幾十斤的體重,最終卻仍未能逃離死神的黑翼。在醫療發達的今天,美國人平均年齡為76歲,僅56歲就辭世的喬布斯可謂早逝。

          越來越多的癌癥醫生在各種場合指出:如果喬布斯正常就診,結局不會如此。而在沃爾特·艾薩克森那本基于五十次對喬布斯的獨家專訪而寫成的傳記中,這種猜測得到了驗證。艾薩克森在書中寫到,確診后,喬布斯不聽任何家人好友的勸誡,一意孤行地為自己制定了食療計劃,甚至嘗試吃馬糞、請靈媒等離奇的手段,直到九個月后,他的腫瘤惡化,變得不可治愈。

          歷史不容假設。但如果2003年體檢之后喬布斯果斷切除腫瘤,他的治愈成功率約等于100%。甚至,如果他沒有耗到2009年初才換肝,其癌細胞也不至于迅速擴散至全身。這把我們帶向了一個殘忍的結論:是喬布斯本人的任性放任了癌癥,并直接導致了自己的死亡。

          為什么,我們這個時代最聰明也最富遠見的人之一,會犯下如此嚴重而愚蠢的錯誤?

          答案實則并不復雜:因為他是喬布斯。喬布斯對待腫瘤的態度和方法,與他設計產品、執掌公司乃至裝修房屋時并無區別。無論作為未滿二十歲的嬉皮士,還是五十歲時權傾天下的超級 CEO,他始終如一的反抗常識、厭惡權威。他不知疲倦地在每件事情上尋找屬于自己的方法,并異乎尋常樂觀的相信事情總會像他所希望的那樣發展。

          有許多次,他是對的。重掌蘋果時,公司正瀕臨破產,競爭對手邁克爾·戴爾甚至表示揶揄說:“如果我在蘋果,我會關掉這家公司,把錢還給股東。”;2001年推出 iPod 時,399美元、5G 硬盤空間的性價比被媒體認為是愚蠢的定價;2007年 iPhone 發布之后,諾基亞的 CEO 曾笑著對我說:“我覺得喬布斯應該先試試把市場認知度轉化為市場份額。”;而在 iPad 的產品發布會當日,對它失望的郵件就擠滿了喬布斯的郵箱……但喬布斯總能笑到最后。如果喬布斯是一個輕易與常識、習見妥協的人,他也就喪失了創造奇跡的魔法。(也有一些時候,喬布斯錯的離譜,比如他在年輕時堅信只吃素食的自己不用洗澡,以至于其體味令人難以忍受。)

          遺憾的是,死神比戴爾、蓋茨和諾基亞更難撼動。腫瘤治療——也許在某個時刻,它在喬布斯心中被稱為 iTumor——是喬布斯過去十年中唯一慘敗的重要“產品”。而且,它是致命的。

          另一個令人感慨的事實是:喬布斯的人生巔峰時刻——從 iPod 風生水起,到 iPhone 與 iPad 笑傲江湖,以及最后帶領蘋果公司登頂全球市值最高公司的寶座——幾乎是與其病史完全重合的。這也意味著,如果在2003年檢查出腫瘤后,喬布斯心中有絲毫的畏懼,從此轉換人生軌道,這個世界就將失去多達3億部 iPod 和1.5億部 iPhone,電腦產業、電信業、唱片業和出版業的變革速度都可能被放緩。

          或許是從2004年被確定癌癥未能根治時,喬布斯就下定了決心,開始了一次“一個人的戰爭”:以一人之力,對抗全世界科技業同行、投資人以及善變的消費者。

          在2005年斯坦佛大學畢業演講中,他以一種劫后重生的口吻提到,自己得了“一種非常罕見的可以用手術治愈的胰腺癌癥。我做了個手術,現在我痊愈了。”外界一度相信了他,可在2008年6月,發布 Macbook Air 的喬布斯顯得比他手中的超薄電腦還要瘦削,疑慮再起。顯然是在喬布斯本人的命令下,蘋果公司發言人只能含混的說他染上了“常見病毒”。而到七個月后,癌癥復發的喬布斯無法主持當年的 Macworld,迫使他承認身體出了問題。即使如此,在其公開信中他依然只是輕描淡寫的說自己“荷爾蒙失衡”,需病休5個月。數月之后,人們才發現,他其實是去接受了肝臟移植手術。據說喬布斯的醫生為其手術時,取出的是一個布滿腫瘤的肝臟,癌癥已然深重,但隨后的一年里,人比秋風瘦的喬布斯依然先后發布了 iPhone 4 和 iPad 兩款重量級產品,儼然神力未去。直到今年2月,喬布斯終于意識到自己時日無多,才逐漸淡出自己的舞臺。

          可以說,喬布斯在與死神的博弈中,先負一手,但他并未認輸,并贏走了之后七年牌桌上的全部籌碼。

          在2005年那次已經成為經典的畢業演講中,喬布斯曾講到:

        當我十七歲的時候, 我讀到了一句話:“如果你把每一天都當作生命中最后一天去生活的話,那么有一天你會發現你是正確的。”這句話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那時開始,過了33年,我在每天早晨都會對著鏡子問自己:“如果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你會不會完成你今天想做的事情呢?”當答案連續很多次被給予“不是”的時候, 我知道自己需要改變某些事情了。

        “記住你即將死去”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重要箴言。它幫我指明了生命中重要的選擇。因為幾乎所有的事情, 包括所有的榮譽、所有的驕傲、所有對難堪和失敗的恐懼,這些在死亡面前都會消失。我看到的是留下的真正重要的東西。你有時候會思考你將會失去某些東西, “記住你即將死去”是我知道的避免這些想法的最好辦法。你已經赤身裸體了, 你沒有理由不去跟隨自己內心的聲音。

          現在,我們清楚地知道他每天面對鏡子自問時的答案了。

          2. 致那個瘋子

          2011年10月5日,喬布斯轟然故去的消息引發了海嘯般的悼念。事后統計,Twitter 上一度有超過15.6%的內容是關于喬布斯的,而在中國,幾個小時間,僅新浪上的相關微博就超過3500萬條。

          人們談論他,不僅因為他創造了 iPod、iPhone 和 iPad,還因為他本人像他的產品一樣:獨特、復雜、神秘。喬布斯和 iPhone 的共同之處是:很容易感受到其魅力,但想一窺究竟卻很難(有多少人打開過自己的 iPhone?)。

          對此我深有體會。自2008年初我和一些朋友共同運營一個叫做 Apple4.us 的以喬布斯和蘋果為主題的博客,迄今我們已發表了2457篇文章,仍覺不夠。撰寫它們是個愉快的旅程,小到讀解喬布斯極富個人特色的只言片語,大到熬夜文字直播蘋果的產品發布會、或聽譯他在1990年代初對公司內部發表的戰略演說,富啟發處不勝枚舉。喬布斯是令人傾慕的天才、藝術家、犀利的商業決策者,而他亦正亦邪的浪子一面,暴君般肆虐、魔鬼般欺騙、傀儡師般操控他人,則平添戲劇性和張力。

          喬布斯與他的同行們不同。蓋茨、Facebook 的扎克伯格和亞馬遜的貝佐斯們所致力的,都是將技術融入生活:無論讓每戶人家的桌子上擺一臺電腦、讓每個人將自己的身份及社會關系映射到互聯網上,還是通過互聯網銷售書籍、音樂和電影。他們像工業革命時代掌握蒸汽機的人一樣,以更高級的技術破壞既有的世界規則,并以此打造龐大的商業帝國。

          而科技對于喬布斯,更像畫筆之于梵高、刻刀之于米開朗基羅。他熱愛美好的事物,也希望自己成為一名創作者。自21歲創立蘋果電腦,到56歲宣布退休,35年間他主導設計的軟、硬件各超過百款,而在美國商標專利局備案的署有他的名字的專利就多達300余個——相比之下,擁有更深厚技術背景的蓋茨名下的專利不過九項、Google 的兩名創始人拉里·佩奇和謝爾蓋·布林擁有的專利總和也沒超過20個。

          這些創作成就來自于喬布斯那種不顧一切的投入感——這混合了烈火般的熱情、激光似的專注、以及瘋子一樣的不知妥協。

          在他去世后,許多此前三緘其口的生前敵友追憶了喬布斯的一些細節,大多關于此。

          Google 前任 CEO 施密特回憶起喬布斯如何在一次會議之后追著他到停車場,討論一些編程語言的問題;Sun 公司的創始人之一 Andy Bechtolsheim 想到的是他和喬布斯在一次晚宴上的交流,工程師出身的 Andy 驚訝于喬布斯對于電池和顯示技術了解之深,幾乎無所不知;博客網站 Gizmodo 的主編 Brian Lam 回憶了喬布斯竟會在電子郵件中對其網站改版提出建議;而當年與喬布斯在印度靈修時結識的 Larry Brilliant 記起的是2006年,當他的妻子和兒子同時患上癌癥,喬布斯親自制作了一個關于所有癌癥醫院的表格,根據診后感染率、滿意度等標準對許多醫院進行了排序。

          還有,幾乎所有人都會講到:喬布斯不知饜足的給他想找的人打電話,無論幾點。Broadcom 的創始人 Henry Nicholas 說喬布斯是那種如果在凌晨三點想到一個問題或有什么不滿,他會立即打給對方的人。“他沒有‘這事可以等到明早’的概念。在解決問題之前他睡不著覺。”

          以喬布斯之聰穎,他本不用活得如此用力。但他很早就意識到,好的創作必須如此。在1994年的一個訪談中,他說:“大部分的人認為產品設計是關于產品的外貌和感覺,但是其實產品設計是關于產品的功能。Mac 的設計并非指它的樣子,雖然這是它很重要的組成部分。更重要的,是它是如何運作的。真的想把一些產品設計好,你必須搞懂它,對它胸有成竹。只有基于巨大熱情的投入才能把一件事兒搞清楚,嚼個爛熟,而不是淺嘗輒止。”

          喬布斯一直在意事物是如何構成及運轉的,并試圖掌控每一個細節。當他去索尼參觀,盛田昭夫送給他一臺第一代索尼 Walkman 隨身聽,頭一次見到隨身聽的喬布斯對其極度著迷,以至于回去的第一件事是將它拆開,觀察其中的每一個零件,研究它的外觀和質地,仔細分析它是如何被制造出來的。

          而當他在蘋果設計產品時,這種深入每個細節的狂熱更被釋放到極致。他要求藏在機箱中印刷電路板也必須設計漂亮,他絕不同意 iPod 大過他的手掌,他迫使 iPhone 的設計師們只在正面保留一個按鈕,他會把鼻尖貼在屏幕上一個像素一個像素的審視最新的設計稿,他會和設計師爭執他家車庫的電線應該如何布置……

          一位聯想電腦的高層曾對我感慨,蘋果的一些設計是其同行完全不敢想象的。比如 Macbook 背后的蘋果標志,是嵌在外殼上的一塊塑膠,如果是其他公司,肯定采用注塑方式制作這個白色標志。但注塑的問題是,它鑲嵌到其它的材質里,脫模一定會造成縫隙。為了制造完美的標志,蘋果買了幾百臺數控機床,日以繼夜的進行塑膠切割,以實現完美的曲線。“這個成本對于其它公司是不敢想像的。”

          曾有人說喬布斯是他見過的神經繃得最緊的人。這大概是一種誤解。對于年輕時即開始研究禪宗的喬布斯,應如多數禪修者一樣相信“活在當下”。喬布斯剛上大學時喜歡讀鈴木俊隆禪師的著作《禪心,初心》,書中講人應該保持一顆空空如也的新鮮的心去做每一件事,即使做過一萬次的事情也像第一次一樣興奮而好奇。滌凈對于過去的留戀和對未來的幻想,深沉的活在具體的每一個時刻里,才能最逼近生命的真相。這一點,喬布斯應該很像梵高,有一種極度沉浸的本性。梵高可以為了喜愛的女性而徒步走上幾天,到對方窗外駐足片刻而折返,這是一種很純凈的強大力量。

          相比之下,喬布斯那備受推崇的“超能力”——洞察未來——顯得更像外界的穿鑿猜測。我甚至懷疑喬布斯是否真的用很多心思去關照未來。就像喬布斯在斯坦福的演講中講的,當他在大學研究字體時,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用到它,但這在日后讓麥金塔成為了第一臺擁有優雅字體的個人電腦。相信他在2003年構思 iTunes 音樂商店時,根本沒想過2008年的 iPhone 應用商店;而1990年代做 NeXTStep 操作系統時,亦不知它會被蘋果收購并成為 Mac OS 的核心——如果心念太雜,當下之事做的不夠精純,縱想未來也是枉然。

          “你不可能在眺望未來時把生活中的每個點連接起來,只有回顧時能才連點成線。所以你必須相信今日所做的會影響你的未來。”喬布斯說。

          最近,一個或許喬布斯也意想不到的伏筆綻放開來。那是1997年他重新執掌蘋果后,為喚醒迷茫的蘋果員工而錄制的一則名為 Think Differenet(不同凡想)的廣告。畫面由甘地、鮑勃·迪倫、愛因斯坦、馬丁·路德·金等改變世界的人構成。這段曾廣為傳播的廣告,采用了好萊塢明星理查德·德萊福斯的配音,但在制作時,喬布斯也曾親自為之配音:

        向那些瘋狂的家伙們致敬。他們特立獨行,他們桀驁不訓,他們惹事生非,他們格格不入,他們用與眾不同的眼光看待事物,他們不喜歡墨守成規,他們也不愿安于現狀。你可以贊美他們,引用他們,反對他們,質疑他們,頌揚或是詆毀他們,但唯獨不能漠視他們。

        因為他們改變了事物。他們發明,他們想象,他們治愈,他們探索,他們創造,他們啟迪,他們推動人類向前發展。也許,他們必須瘋狂。

        你能盯著白紙,就看到美妙的畫作么?

        你能靜靜坐著,就譜出動聽的歌曲么?

        你能凝視火星,就想到神奇的太空輪么?

        我們為這些家伙制造工具。

        或許他們是別人眼里的瘋子,但他們卻是我們眼中的天才。因為只有那些瘋狂到以為自己能夠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地改變世界。

          因喬布斯辭世,由他親自錄音的版本流傳到了網上,很多人一次次播放它并為之動容。很長時間以來,人們將它視作對叛逆者的贊歌。可今天看來,它清晰的呈現著喬布斯的夢想:他愿成為“盯著白紙,就看到美妙的畫作”那一類人,也愿通過自己的創作,為那些有能力改變世界的人提供工具。

          毫無疑問,他的目標早已圓滿。他1970年代末參與的 Apple II 電腦為一個時代的科技愛好者打開了全新的世界;1984年的麥金塔讓美術、文字、財務、教育等諸多領域的從業者可以借力電腦;1985年他投資的皮克斯為動畫產業提供了科技沃土,更孕育出《玩具總動員》這樣的杰作;2001年的 iPod 拯救了瀕臨破產的音樂界;2007年的 iPhone 為數以萬計的開發者提供了融入更多用戶使用場景的可能性;2010年的 iPad 則可能對出版業產生深遠影響;即使其人生中最大的敗筆 NeXT,也至少有一件事可以夸耀:正是在這臺電腦上,英國科學家蒂姆·伯納斯·李寫出了最早的萬維網。

          3. 當科技遇到人文

          自 iPod 極大成功以來,外界一直試圖窺探喬布斯創新的秘密。我所見過的數百名企業家、投資者和上千名創業者,沒有誰在談到喬布斯時不感慨于其創造力。

          但蘋果對此三緘其口。

          僅從流傳到外界的有限信息看,喬布斯的工作方法很像一個藝術家:他追求創作者內心的感受,以及創作的完滿感。但與藝術家們不同的是,商人喬布斯也會從理性層面猛烈的質疑一切。

          就像法國電影新浪潮時期拍攝的“作家電影”一樣,喬布斯創作的出發點是自己。他堅信“比人們更早知道他們想要什么,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也曾相當蠻橫的表示:“只要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就知道別人想要什么。”

          他的一些重要作品靈感均來自于此。iPod 是因為他熱愛音樂,iPhone 是因為他聽到太多朋友對手機的抱怨,而 iPad 的誕生則異常戲劇化:在一次聚會上,有個微軟工程師不停跟他炫耀微軟在平板電腦領域取得的進展,喬布斯不勝其擾,回家時想:“我他媽的給你做個正確的平板電腦!”

          正如每名藝術家都有其創作母題,喬布斯的母題是將科技和人文兩種力量結合起來。

          在他最后親自主持的幾次蘋果發布會的結尾,他罕見地直白展露自己這一雄心:深藍色的幻燈片上,佇立著一個路標,上面寫著“科技街”和“人文街”,仿佛自己就站在這兩條道路的交匯處。

          雖然喬布斯并未像蓋茨般獨立編寫過龐大的軟件,但他擁有極佳的技術理解力及判斷力。從他與一些業內人士的交流中大約可以領略,喬布斯很在意科技發展的軌跡及影響,他總會問:是否有一些技術阻礙了一個細分市場變成大眾市場?未來的技術發展對這個市場是促進還是毀滅?如果利用新技術生產出一款新產品,它能否創造新的價值?因為這些問題,他在創作 iPod 時沒有參與一度興旺的 PDA 領域,而在進軍手機領域時,iPhone 必須能夠流暢的瀏覽完整網頁。

          “人文”意味著什么?

          曾是喬布斯搭檔的約翰·斯卡利一言以蔽之,喬布斯“總是以‘用戶的體驗將會因此變成怎樣?’這個視角來看待很多事情。”

          或許跟他是個被寄養的孤兒有關,喬布斯很在意感受。據說他會在品嘗過兩只看起來差不多的梨子之后,說一個是他吃過的味道最好的,另一個則難以入口。而他對高科技產品所能提供的用戶體驗更是格外在意。一本名為《代號姜汁》的書曾這么樣描繪喬布斯見到制造電動助力滑板車 Segway Scooter 的創業者時的場景:即使喬布斯為這款產品的潛力興奮的一宿未睡,他還是忍不住痛斥對方的工業設計:“我覺得這是屎!它的外形不創新、它不優雅、也感覺不到人性化。你擁有讓人難以置信的創新的機器,但外形看上去卻非常地傳統。”

          相比之下,蘋果設計的產品則提供了令人意外的豐富體驗。第一代 iMac 那半透明的果凍色惹人喜愛,晶瑩剔透的 iPod 則擁有一種“令人震驚的無色”,Macbook Air 輕薄的令人不敢相信,甚至蘋果即將動工的未來總部 Apple Campus 2.0,也擁有喬布斯追求的美感:飛碟一般渾圓、扁平、以金屬和玻璃為骨骼肌膚,閃爍著未來主義的氣息。而它僅高四層,周圍有80%是空地,將被種上6000棵樹木,充滿人性化和宜居感。

          但對于喬布斯來說,以清晰的頭腦從科技、人文兩個角度把所有需要審視的問題都梳理一番,并不等于完成設計。曾有一名記者與他聊到創新,他的回答非常直白:“我對創新沒興趣,我只關心偉大的產品。如果你關心的是創新的話,那你最后只會列出我們作了哪些創新,一、二、三、四、五 …… 就好像把這些東西堆起來就成了似的。”

          因此,與其說喬布斯是心思細密的逐行列出用戶愿意為什么付費,不如說他是在不停的努力中等待一個正確的、唯一的結果。就像米開朗基羅那句名言:“雕像本來就在石頭里,我只是把不要的部分去掉。”

          這個與創造力對峙的過程并沒有太多章法可循。它就像你擲出一根針,目標是擊中極遠處另一根針的針尖。無論怎樣修煉,創作者所能提高的只是大概的精度和力度,但為了偶然擊中一次,需要百千次的嘗試、不停的自我詢問,以及承受這一過程帶來的渺小感。而且,越高明的創作者,越會給自己設定一個最難的目標。

          喬布斯承認,他所參與的經常是個痛苦異常的過程。在一次接受《滾石》雜志采訪時,喬布斯承認:“我老是被那些更具革命性的改變所吸引。說不清是為什么。因為他們更難企及,更壓抑。而且你總是要度過一個所有人都會告訴你已經徹底完蛋的階段。”

          幾乎所有蘋果產品和皮克斯的動畫都曾面臨“徹底完蛋的階段”,而喬布斯經常不惜推倒重來。制作近四年的《玩具總動員》第一集就曾進退失據,即使公司虧損不止,喬布斯仍放了所有人去度半年的長假。而2001年發布的第二代 iMac,最初的模型更像上一代產品的縮小版本。喬布斯承認:“沒有什么不好,其實也挺好”。但“挺好”并不等于“正確”。找不到改良方案的喬布斯干脆把負責工業設計的喬納森·艾夫叫到自己家中,兩人一邊在庭院中散步一邊討論:“每件東西都必須有它存在的理由。如果你可能需要從它后面看,為什么必須要一個純平顯示器?為什么必須在顯示器旁放一個主機?”不久后,喬布斯突然聽到了內心的聲音:“它應該像朵向日葵。”

          此類瀕死體驗足以把創作中所有不必要的雜念洗去,同時擦亮那些真正可以閃耀光芒的事物。正如喬布斯的信徒、Twitter 創始人杰克·多西多年后所總結的:美來自于一個對于艱難挑戰的克服過程,并最終回歸于一種簡單的狀態。

          真正的美是無需證明的。而傾盡心血的創作者也總會在某個時刻心緒平靜的意識到作品的完成。“我還記得與喬布斯還有其他人每天從晚上9點工作到夜里1點,只為第一臺 iPod 的用戶界面進行討論。每天都為界面如何更簡潔一些進行測試。當有一天我們看著彼此,說:‘哦,我們為什么還想把它做成別的樣子呢’,我們知道我們到了終點。”iTunes 和 iPod 的首席軟件設計師杰夫·羅賓說。

          4. 旅途就是回報

          喬布斯深愛自己的作品。有一名蘋果公司前任董事曾對我回憶起一段奇特經歷:開董事會時,喬布斯突然心血來潮,說皮克斯剛剛制作了一段動畫短片,我們一起去看吧。于是所有人一同驅車從蘋果總部去至皮克斯總部,喬布斯帶領所有人一遍又一遍的觀看那短片。多年之后,那位董事仍然很難完全理解一個作品能帶給喬布斯的喜悅感。

          而喬布斯本人也說,蘋果能夠在電腦領域堅持下去的唯一原因,是他和他的團隊是整個行業里唯一熱愛電腦的人。英特爾的 CEO、戴爾的 CEO 甚至微軟的 CEO 都并不發自內心熱愛電腦,可蘋果愛。

          但無論怎樣舐犢情深,他終究懂得好的創作者是不能滯留于一地的——就像他的偶像鮑勃·迪倫從民謠抗議歌手變為搖滾樂手,而他喜愛的詩人威廉·布萊克早年以精雕細琢文字著稱,后來返回到天真野性的風格上。1997年他回到蘋果時,一度辦公空間過于擁擠,喬布斯突然發現有個房間里擺放著許多陳舊的麥金塔電腦。他對身邊的人說:“把它們清走。”這些電腦被送到了斯坦福大學。

          這種無情是刻意的。“如果你希望過有創意的一生,比如當個創作者,你就不能太在意過去。你必須有意愿把你曾是誰、你曾做過什么都拋開。我們是誰?通常我們是我們好惡習慣風格的組合。其核心是我們信守的價值,以及基于此做出的決定與行為。外界總希望將你的形象固定下來,但這就讓你很難始終當一個開拓者。”喬布斯說。

          在他看來,那些有創造力者都必須擁有豐富的人生:

        創造力就是找到事物之間的聯系。當你問有創意的人他們是怎么做到的,他們會覺得有點點負罪感,因為他們并非真的“做到了”,他們只是看到了一些聯系。有些事兒對他們就像是顯而易見的。這是因為他們能把種種體驗關聯起來,并吐故納新。他們能做到這點是因為他們有更多的體驗,而且他們思考這些體驗比其他人更多。

        很不幸的,這能力并不多見。行業里的多數人并沒有多元的經歷。所以他們沒有太多的點去連接成線,所以遇到問題時,他們只能完成缺乏廣度的線性方案。一個人越充分的理解人性的體驗,設計的就越好。

          的確如此。即使對于喬布斯這樣一個擁有彪悍內心的人,風云流變的人生經歷依然在他的作品上留下深刻烙印。年輕時他喜歡對工程師說“旅途就是回報”,他也義無反顧的踏上了一條激流般奔涌的旅途。

          20歲的喬布斯沉迷于新技術帶來的沖擊力。憑借絕佳的直覺和海綿般的吸收能力,他先后抓住了幾個重大的科技突破:先是簡陋的個人電腦,隨后是在施樂公司的實驗室里看到圖形操作界面和鼠標,還有是離開蘋果之后被朋友帶去皮克斯,看到了電腦制作的三維動畫。

          與許多同時代美國人一樣,那時的他對美國的制造業有著輕微的自卑,反而迷戀德國和日本的工藝。拜訪過許多日本企業后,他在內心將索尼視為一個標桿,而在開發麥金塔時,他又從德國找到了青蛙設計公司做外包。當年的喬布斯鐘愛豪華汽車,其夢想也是生產電腦業的保時捷。

          但隨著這個年輕的藝術家被蘋果的董事會驅逐,他矯枉過正的走向了極端。無論投資皮克斯,還是創建 NeXT,喬布斯都一根筋地相信,最好的技術加上最好的設計才是最好的產品。這讓他的努力充滿匠氣:用一年時間只設計出一臺電腦的外殼、幻想皮克斯那些專業的3D 動畫技術能被普及到每臺個人電腦里、生產出昂貴的 NeXT 電腦卻不知該面向個人電腦市場還是商用機市場……

          就在頻密的失敗將喬布斯打至自信的谷底時,兩件事拯救了他。

          首先是,1991年他結婚了。婚姻生活讓自以為是的喬布斯從新認識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如果說年輕時追求最佳體驗的他是粗線條的——一切只用最好的:買保時捷跑車、請貝聿銘給設計自己的房屋、如果找不到稱心的家具,就只買了一個床墊扔在房間里——婚后的喬布斯開始體察那些更細微、更適合不同場景的感受。

          1994年,他接受《連線》雜志采訪時,講到了自己買洗衣機的故事,完整展現了他當時的變化:

        我們家剛剛買了一個新的洗衣機。我們以前的洗衣機不怎么樣,所以我們用了點時間了解它們。結果是,美國人造的洗衣機根本不對路,歐洲人的產品就好多了,但歐洲的洗衣機又需要兩倍的時間!但是呢,它們大概只需要美國同類產品1/4的水,而衣服上殘留的清潔劑也少得多。最重要的是,它們不會毀壞你的衣服。它們用了少得多的肥皂、少得多的水,而它們洗出來的衣服干凈的多、柔軟的多,也能多穿些日子。

        于是我們家用了些時間討論:什么是我們希望取舍的?最終我們談了很多有關設計的事情,同時也有很多涉及我們家的價值觀。我們真的在意是在一個小時內洗完衣服,還是一個半小時?我們是否真的在意衣服穿起來極為柔軟,并耐久?我們是否在意用更少的水?我們用了大概兩周的時間,每天晚上在餐桌上討論這些事。我們圍繞這個話題反復討論,而談的就是關于設計。

          不久之后,皮克斯的成功進一步證明喬布斯的改變是正確的。足足有十年時間,喬布斯希望皮克斯出售高品質的軟件和電腦,但乏人問津。可當它這些技術被制作成了一個美好的故事,很快就獲得了3.6億美元的票房——它點醒了喬布斯:最好的科技固然重要,但如果不能提供給人們美好的體驗,無異于屠龍之術。

          此時已是1995年,距離喬布斯上一次取得巨大的市場成就已經過了11年。但喬布斯從此踏上了新的軌道,像皮克斯的口號一樣,他開始追求“藝術挑戰科技,科技啟迪藝術”。

          回歸蘋果后,喬布斯幾乎將自己的新領悟發揮到了極致。他發布的第一款產品 iMac 雖然擁有果凍般誘人的彩色外殼,但它的所有配置都與前一代麥金塔電腦幾乎一樣。僅靠其外殼,蘋果就在三年間賣出了500萬臺 iMac,且利潤高達23%。在那之后的很長一段時期里,蘋果宛然一家糖果店,所有商品都精巧可愛:向日葵般的 iMac、冰塊一般的 G4 Cube、顏色絢爛的 iPod mini……

          但在2005年前后,喬布斯風格再次巨變。那個幾乎可以在舉手投足間創作出誘人設計的喬布斯突然轉為返璞歸真的素樸風格。2007年之后,無論 iPhone、iPod touch、第三代 iMac 還是 iPad,它們都不再擁有炫目的外表,而蘋果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在一些更樸實的體驗提升上:輕、薄、更高分辨率、完整的金屬注塑,甚至更快的拍照速度。更為重要的是,權傾一時的喬布斯可以利用其資源和談判能力迫使音樂界、電信業、出版業追隨他的方向。這種跨界的高度統一的完整體驗是同行無人可以企及的。

          直至今日,蘋果仍然沒有像四年前人們預期的那樣推出彩色外殼的 iPhone,甚至針對青少年市場的 iPod touch 也只有黑白兩色。毋庸置疑它們的工藝,但喬布斯為何絲毫不愿再討好市場了呢?偶爾,我會做出悲觀的結論:日益加重的癌癥讓他達到了“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境界。

          5. 此后

          喬布斯一生中說過很多狂妄的話。

          年輕時,他對沃茲尼亞克講,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人類的引路人;成名之后,他對記者說自己的夢想是“在宇宙中留下一點印跡”;而在2007年發布 iPhone 時,他打出的口號是“重新發明電話”。

          言者有心,聽者無意。但在他人生結束時,令人驚訝的,這些豪言全部成真了。

          那么,關于死后,喬布斯有什么不切實際的愿望嗎?

          “我沒怎么考慮過遺產問題。我只想在新的一天到來時能睜開眼,和那些偉大的人聚在一起,然后滿懷信心地去創造一些使我們和他人所喜愛的事物。”2007年時喬布斯說。此時他的癌癥已經深重,但他顯然希望死后繼續創作。

          我想,在某處,他這個愿望一定會被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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